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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再散播“包公年薪千万”的谣言!宋代官员的年薪是这样的

2020-02-13来源:西北热线

众所周知,两宋是一个厚待士大夫的朝代,官员的工资相对其它朝代十分优厚,以至于网上有些“史盲”得出“包拯年薪千万”的谣言,事实真是这样吗?

当然不是!包拯作为正三品官员,待遇自然很高,但远没有后世鼓吹的年薪千万。今天,笔者就为大家厘清宋代官员的工资结构,顺便为“包拯年薪千万”辟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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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看宋代官员的工资结构

宋代官员的俸禄,可以说是历代王朝最复杂的构成:一方面,宋代的官名复杂多样,品级难以区分,工资通常不与品级直接挂钩,造成了统计的困难。而明代和满清,不同品级的官员给多少钱、多少粮,制度很清晰;另一方面,工资发放复杂,既有铜钱、职田,又有大米、小麦、绢布、柴草等物资,需要结合当时的物价才能计算。

宋代的薪俸和官制不是一成不变的,从建国开始,有过三次大的变化,下面逐一说明。

1、宋朝前期的官俸结构。从太祖立国至真宗景德年间,延续了唐朝及五代的官俸制度,依照品级高低发放俸禄。《宋史·职官志》载:“唐令,定流内一品至九品,有正从上下阶之制。。。宋初,官俸因其制,大凡约后唐所定之数。”宋代的官制与唐朝略有不同,此时的工资仍以实物为主,铜钱的比例较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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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北宋中期的官俸结构。赵匡胤、赵光义在发展内政的同时,也在不断改革官俸结构,大幅提高现钱发放的比例。经历四任皇帝的改革,宋代的官俸与品级逐渐脱钩,转而与官职直接挂钩,到宋仁宗时期,官俸结构逐步成形,嘉祐二年(1057年),《嘉祐禄令》正式实施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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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元丰改制,实行双薪制。宋神宗上台后,推动宋代官制的改革,也重新确立了一套新的俸禄发放制度。此时官员的头衔既有阶官,又有职官。阶官是一些荣誉头衔,例如三公、节度使、光禄大夫等,阶官核定官员的俸禄,所以阶官又称寄禄官。职官是实权官位,如枢密使、知府等,除了阶官的俸禄,朝廷还按照职官发放相应的俸禄。至此之后,宋代的实权人物一般都领两份工资,俗称“双薪制”。

说明一点:宋代的双薪发放的是金钱,阶官的俸禄仍然包括职田、绢布、粮食、盐等物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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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丰改制

小结:两宋初期,官员的待遇并不是很高,工资以实物和职田为主,但在中期得到了大幅提高。宋代官员俸禄最大的特点是提高了现钱比例,像节度使月俸达到了400千钱,正七品赤县令(京城地区的县令,类似北京大兴县的县长)的现金工资,从宋初的2550文/月,提高到每月3万文,现钱提高了10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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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大夫

再看工资收入的变化

由于宋代的官职太杂,无法对所有官职逐一比较,只能选取特定的几个官职比较分析,分别为枢密使、御史大夫、观察使、知州、赤县令、中县令,基本代表了上、中、下层官员的工资情况。

注:元丰改制不作分析,笔者实在无法知道某观察使的阶官是什么,除非是特定人物;而从元丰改制的效果看,总共节省了2万贯的工资,效果并不明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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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宋代的物价。要比较宋代官员的工资变化,需要将实物收入折算成铜钱,因此需要知道粮食、绢布、盐的价格,笔者整理出的宋代物价如下表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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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田所得。官员不会耕种,职田都是租给佃农耕作,通过收佃租得到收入。宋代王炎(江西人)在《双溪集》描述佃农时“有牛具耕种者,主客以四六分,无牛具者,又减一分。”因此佃租占比为40%。宋朝建立后,兴修水利,亩产量较唐朝提高不少,北方小麦的亩产量为110市斤,南方大米亩产量为220市斤,具体如下:

为方便统计,不区分南北,粮食按亩产1.5石计算,官员的佃租比例略低于地主(士大夫应该更有善心),假定为30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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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中期,官员工资提高了10倍。枢密使从年收入30.3万文提高到562万文,提高了18倍,中县令也从4.9万文提高到40.1万文,提高了7倍,平均增长了10倍。当然是一个逐步提高的过程,考虑到物价提升的影响,工资在100年时间内提升10倍可以理解。

注:盐的晶体密度是2.2克/立方厘米,平时盐是堆放状态,平时计算盐的质量的时候要用堆密度(请自行百度),约1.2克/立方厘米,宋代1石为70L,因此1石盐的重量约130宋斤,表格依此计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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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向比较,官员的工资水平如何?

中县令的收入是自耕农的10倍。在之前的文章《古代女人只是相夫教子吗?她们对家庭经济的贡献超出你想象》中,笔者对宋代自耕农(30亩自有土地)的经济收入作了分析。总收入为4.11万文,其中粮食2.52万文,绢布1.59万文。如果不考虑税收,宋代中等县的县令收入为40.1万文,是自耕农收入的10倍。至于这个收入是高薪还是中等,那便仁者见仁、智者见智了。

不含职田,宋代官吏的平均支出为15.4万文。《宋史》对仁宗时期的官吏开支有记载,三司使蔡襄提及官吏的开支时,翻译过来是这样的:“正俸,钱96万贯、银62万两、金14870两;正俸之外另有恩赏数万两、钱百万贯。”加起来,金钱支出就300万贯(1两银=1000文、1贯=770文,1两金=10两银),加上绢布和粮食的支出(一般3比1),每年官员总工资差不多400万贯,此时约2万官员,平均每个官员的财政开支200贯,按1贯770文计算,每个官吏的支出约15.4万文。当然,该收入并未包括官员的职田所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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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仁宗

宋代官员工资放到现代,是什么水平?

说明一下:实际上,把古代的收入换算成现代人民币,是非常困难的,因为古代是小农社会,而现代是工业社会,虽然商品相同,但生产效率差了好几个量级。

可是不做“古今对比”,大家又难有直观印象,其实也有很多人利用粮食价格,将古代的货币换算成现代的金钱。因此笔者还是结合古今的物价情况,略作分析,欢迎批评。

购买力平价。如果用粮食价格做“古今对比”,可能显得单薄,因此笔者根据后世CPI的核算方法,对满足百姓基本需求的粮食、麻布、白银等物资分别赋予权重。粮食和麻布是满足温饱的基本需求,白银衡量货币价值的变动。因此,产品的比价关系如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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购买力平价表

粮食、麻布、白银分别赋予60%、30%、10%的权重,则1元=(2.33*0.6+2.57*0.3+7.58*0.1)文,即现代1元等于宋代2.93文

我们以宋代中期(宋仁宗)的官员俸禄作为对象,得到枢密使、御史大夫、县令等官员的人民币工资收入。可以看到,一品高官的枢密使的年薪为192万,知州(市长)的年薪为44万,中县令(县长)的年薪为14万。从整体看,宋代官员的收入显著高于现代。

还能看到:1)宋代官员的工资较高,顶级官员年薪百万,而非网上谣传的千万年薪;2)官员之间的收入差距非常大,最高的官员是基层官员工资的十几、二十倍,这也是正常现象,毕竟全国有几百、上千位县令,却只有1个枢密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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戮破“包公千万年薪”的谣言

很多人都知道宋朝官员的工资高,但却总有一群人用包拯举例,说包拯“年薪千万”,这些人都是典型的人云亦云,没有认真研究宋代官员的工资结构,下面我将逐一反驳。

鼓吹包公“年薪千万”所用资料是这样的:包拯有三个官帽,龙图阁大学士、尚书省右司郎中、权知开封府事。收入分成三部分:1)龙图阁大学士有120贯的月俸,以及粮食、绫绢和盐等物资;2)权知开封府事每个月能领到90贯的俸禄,还有最重要的每月1500贯“公使钱”,以及粮食、柴草等物资;3)20顷的职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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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史盲”根据包拯的三部分收入,得到包拯的年收入约为2.2万贯,再用粮食做购买力平价,得到包公的收入超过1300万。真是这样吗?

错!大错特错!错误的原因包括三点:

1、错误一:偷换概念,错误地套用神宗年间的俸禄制度。包拯是宋仁宗底下的官员,而“元丰改制、双薪制”是宋神宗发生的事情,时间上差了40年,包拯当官的时候,还没有双薪制,包拯只领最高的龙图阁大学士那部分工资。

2、错误二:将开封府的特别费用“公使钱”算成包拯的工资。公使钱是两宋朝廷划给州、府、路等以上官府的特别费用,相当于现代市政府、省政府的小金库,这是属于官府的特别费用,是公家的钱。虽然主政官员可以随意使用,但包拯作为知府,会随意占用公款吗?当然不会!包公一生,清正廉明!

北宋的公使钱有哪些用途?其实跟后世差不多:1)公款吃喝,官府间的迎来送往和业务招待,喝酒、吃饭、歌妓助乐,都用公使钱支付,这也是国家允许的;2)主政官员的幕府团队的工资,像《三侠五义》里面公孙策、五鼠等人并不是公务员编制,吃喝用度便是用公使钱支出,当然历史上没有五鼠,但古代高级官员都会有幕府辅助行政,欧阳修、徐渭都曾经入幕;3)其它的开支,像范仲淹曾经用公使钱资助学子读书。

公使钱本质还是政府的钱,知府、知州等主官虽有支配权,也不能乱用。例如1044年,庆州知州滕宗谅因乱用“公使钱”被弹劾,谪受巴陵郡,在岳州重修岳阳楼,然后有了范仲淹的《岳阳楼记》。

所以,把开封府的“公使钱”算作包公的工资,是不对的。公使钱仍是公款,任意占有便是贪污,或许别的知府、知州会侵吞公使钱,但我相信包公不会!

3、错误三:把职田的所有产出计入包拯的工资。包公又不会种田,怎么可能得到职田的所有收入?必然是把田租出去,收取佃租。以包公宽仁的品性,或许收的佃租会低于30%。

可以看到,扣除公使钱、开封知府、职田多算部分,包公的工资并不会太高。

包拯的工资到底有多少呢?

包公是宋仁宗的大臣,俸禄遵守《嘉祐禄令》,他的最高官阶是龙图阁大学士,从三品,此时还没有双薪制,因此他的俸禄表如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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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公的俸禄为379万文,折后世129万元。根据包公的现钱、职田和实物所得,结合前面更出的宋代中期物价。可以得出,包拯的年总收入为379万文,按上面的换算关系,折合人民币为129万元,只是网上所传“千万年薪”的十分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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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结:

1、两宋厚养士大夫,官员的工资比较高,处于顶层的高级官员拿着相当于后世的“百万年薪”;中层官员的年收入约50万元,基层官员的工资超过10万元。

2、网上关于包公的“千万年薪”是谣言,公使钱是政府小金库,不是私人所有,而且那时候也没有“双薪制”,因此谣言极大的夸大了包公的年收入,包拯的实际年薪只有129万元。仍是高薪阶层,但只有谣言的十分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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